西西瓜

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墙头八百,真爱无敌!

[凌李]心口不一的你 11

※_(:з」∠)_给大家一个久远的前情提要 10


11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上午的跳楼事件不过半天就在各大社交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当事人背景被起底,连拖带拔扯出一系列叛逆期青少年感情教育问题。

嗅到热点气息的媒体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甭管手头还有多少活没干完迅速扛起长枪大炮奔向附院,就为了赶在第一个拍下亚星集团董事长的憔悴面容。

不过附院也不是吃素的。

身为本市头号先进三甲医院,这些年来接待过的身份地位皆有又话题不断的病患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大阵仗没见过,高压下生成的赶人手段堪称业界翘楚。媒体记者们出师不利碰了软钉子,到了下午卷土重来,只是这回更加夸张,连乔装打扮的招都使上了。

医院毕竟是公共场合,没有强行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权利,可个个都这么搞还让不让人活了?

住院部的护士们听到消息后几欲吐血,只好把眼睛瞪得跟探照灯似的在每一个病人家属身上逡巡,直到徐亚菲在保镖的护送下从医院正门大大方方地离开,大伙儿才如释重负。

 

电梯在寂静中层层降落,凌远对着镜面收拾领带,疲倦的眼中满是遮掩不去的笑意。他现在要去赶赴一个约会,与他的小男友共进晚餐。

口袋里倏地冒出几个提示音,凌远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扫了两眼嘴角便忍不住上扬——李熏然已经在约好的小饭店里翻完了菜单,凭着喜好点了几个家常菜,刚拍了张照片问凌远合不合意。

小饭店是一对外来打工的中年夫妇开的,离附院只有几分钟的脚程,店面不大但菜色丰富,价格也很公道,是以生意向来不错。店里除了夫妇二人,就只招了个厨子和洗碗工,人手常常捉襟见肘,倒不是没想过添人,只是这地段位置好租金高,为了压榨成本,自然能省一点是一点。好在来店里的多是熟客,写几个菜名又不费事,从来也没什么人计较。

这是凌远第一次看见李熏然的字迹,细长的线条一气呵成,潇洒又挺拔,果然字如其人。

他微微笑了笑,在回复栏打上字按了发送,也不管耳朵尖还红着就意气风发地迈出了电梯。

 

【凌远:#害羞#待会儿见。】

 

“噗——”

水喷了手机一屏幕,李熏然瞬间涨红了脸,心虚地四下张望。

 

【……老不正经!】

 

脱单后的第一顿晚饭来之不易,尤其是在这么一个兵荒马乱的日子。

凌远匆匆赶到的时候热菜已经上了两道,李熏然正低着头跟微信群里的同事聊天,从上而下只能看见个柔软蓬松的发旋。

“久等了。”凌远放下包,忍住在大庭广众之下摸他头顶的冲动,“怎么不先吃?”

李熏然抬了抬眼,一副理所当然地回:“等你啊!”他边说边伸手给凌远倒了杯热水递过去,目光再次交错的瞬间微微一愣,“你居然连中饭都没吃?”

“……啊。”音是第四声,多少有些无奈。

在小李警官牌人形测谎仪面前,狡辩显得毫无意义。

凌远选择坦白从宽,说:“实在是忙得腾不出时间……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李熏然狐疑地盯了他半晌,忽地笑开:“瞧,你自己都心虚了。”

【能不心虚吗?这以后连藏私房钱的机会都没了。】

“呃,”见对方仍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凌远赶紧肃容道,“我就举个例子,不是真的有这种想法。”

“哈哈,”李熏然乐得不行,“藏吧藏吧,我会当做不知道的。”

 

有些人吃饭是门艺术,天生的赏心悦目,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让看客跟着胃口大开。

凌远受他影响,筷子也比平时动得勤,一顿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吃出了满汉全席的饱腹感。

说话间见李熏然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斜后方,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意外,凌远不由得扭头去看,竟还是个熟人——饭店老板那个文文静静的儿子目前在上大三,开学后有阵子没见,似乎又长高了不少。

李熏然也不提无意中窥探到了什么,只垂了眼在菜盘里挑肉片,“后来那小水果怎么样了?”

凌远听他突然转了话头,霎时还有些茫然:“水果?什么水果……哦,你说徐果吗?”

“嗯,”李熏然点点头,“我看她心理压力挺大的。”

单亲,少数性向,又在最敏感的年龄段。

凌远轻轻叹了口气:“她妈妈在医院陪到三四点,找的护工来了,她就走了。”

“走了?”李熏然瞪圆了眼,仿佛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她女儿昨天刚闹过自杀,今天又差点跳楼,这会儿居然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

见凌远摇头,他心头一堵,说不清是难过还是悲哀。

“豪门水深啊……”李熏然夹了筷子蔬菜放进嘴里,却怎么都有点食不知味,“哎,这要换了我妈,肯定把我别在裤腰带上,二十四小时盯着。”

凌远笑着给他添水:“那阿姨得多吃力啊。”

【要不我给阿姨分担分担,以后就别我身上,你看怎么样?】

“美得你!”李熏然乐颠颠地骂道,“吃你的饭!”

 

被凌远这么一打岔,李熏然心情转好,于是抛开了工作上的烦恼专挑些有趣的见闻跟他讲。

店里人来人往,热闹却不嘈杂,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坐着聊天,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任谁看到都不会相信他们彼此相熟才不过二十几个小时。

天色渐黑,凌远打着感谢小李警官亲自来送钱包的幌子买好单,临走前还特地和坐那儿聊微信的老板儿子打了声招呼。

李熏然有些诧异,出了门才问:“你们认识啊?”

凌远朝后指了指:“老板儿子。”

“哦……”李熏然恍然大悟,“难怪他的碗跟筷子和我们不一样,我还以为他是包月客户所以特殊对待。”

“……”

 

两人散着小步回到附院,一路野风吹吹,好不惬意。

凌远工作上还有点事要回办公室加班,李熏然纵使心里不舍,脸上也没表露出半分不情愿。他知道凌远昨天在警局被困了大半天,今天又遇到突发状况,堆的事肯定不少。倒是凌远神情抱歉,有心想多陪陪小男友,奈何实在分身乏术。

“走吧走吧,”李熏然伸出手轻轻把他往门诊大厅推,“我看着你进去。”

凌远转过身盯着他,眼里居然还有丝若有若无的哀怨。

【不想走。】

李熏然失笑:“哎你怎么还耍赖呢!说好的高大又可靠的稳重形象呢?”

“不要了。”

“真该给你们院里的小护士看看,都传的什么不实流言。”

凌远被勾得好奇,忙问:“什么流言?”

李熏然拿眼睨着他:“说你是24K黄金单身汉,看着像高岭之花,实际是二十四孝好男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文能提笔写报告,武能单手揍医闹……”

凌远迅速打断他:“我什么时候揍过医闹了?”

“哦,她们说没看过你打人,但你这体格放在这里,看起来像会打人的,”李熏然眼睛一眯,“别看我,我确实会打人。”

“……”

李熏然故作严肃地咳了咳:“愣着干什么?快去加班,早干完早回家。”

凌远忖着他神情,心噗噗乱跳。

【抱一抱?】

小李警官立马很大度地敞开怀抱:“来吧。”

【怎么不害羞一下?】

“亲都亲过了,我害羞个毛!”李熏然翻了个分外可爱的白眼,一边装腔作势挥开他的手臂,“不抱拉倒。”

凌远拉人过来抱了个实在,“我上去了,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他的气息就喷在自己耳边,李熏然觉得半边身子都忍不住发痒,不禁又脸了红,所幸门口光线不太亮,没暴露出来。

“嗯,我走了。”

 

两人分别不到半分钟,凌远的手机响起一阵催命般的呼叫。

 

“凌院长,17床的徐果不见了!”


-TBC-

[凌李/楼诚/蔺靖]千里姻缘打死结 20(完结)

※靴靴大家!鞠躬!!!

※三组时间线各有不同 有bug请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代只过了几天  大梁过了大半个月  民国过了一个多月 


20


山里细雨绵延,萧景琰抱着手臂立在洞口,目不转睛地眺望远方。

身后传来“咔嗒”一声,一簇热融融的火光瞬间点亮了周围的逼仄空间,往那临时客串思考者的coser身前拉了道模糊的影子。

萧景琰转过头,颇有些好奇地望着凌远手中的打火机。

凌远感受到他的疑惑,便抬抬手解释:“打火机,跟你们点火用的那什么……”

“火折子?”

“对,跟火折子差不多……啧。”凌远甩了甩另一只手捏着的树枝,尖细的尾端正缓缓向上冒着呛人的青烟。他扔开原先手里的,俯身往那堆刚拾掇起来的枯枝里重新捡了捡。

萧景琰凑近看了眼,果断地摇摇头:“湿得太厉害,点不着了。”说完也跟着坐了下来。

火光在不时窜进来的风里摇晃不定,但依旧能照出萧景琰略显苍白的脸色。

凌远举着打火机递到他面前,“拿一下。”

“?”

虽然不解,萧景琰还是照做了。

凌远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在再次递过去之前被萧景琰拉住了手臂。

“你穿着,我用不着。”他顿了顿,又收回手拍了拍胸脯,“李熏然的身体真的比你想象的要好。”

凌远被噎了下,他倒不是只在乎李熏然才这么做的。单纯站在朋友的角度,照顾受伤的病人无可厚非,问题是老祖宗久经沙场,对疼痛的忍耐能力太强了。

于是他只好婉转地表示:“你脸色不好。”

“……”

 

天边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响起阵闷雷声,轰隆隆地撼动着大地。

萧景琰的目光朝外轻轻一斜,声音轻得似夜半呓语,内容却相当的骇人听闻。

“这个地方我以前好像来过。”

凌远怔了怔:“一千多年前?”

萧景琰严肃地点点头,双手撑住膝盖站了起来。

“起初我也没法确定,毕竟这样的山洞到哪儿都有,直到我站在这里才发现,”他快走两步到了洞口,似乎迎着风笑了笑,“风景一直没变。”

萧景琰回过头示意凌远看山洞外的秃石:“原本这块石头长得还挺像乌龟的。”说着他的眼神一黯,“可惜过去那么久,棱角都磨没了。”

当初一起发现山洞的伙伴也不在了。

 

很忧郁。

 

凌远这么评价此时对着夜雨出神的萧景琰。

当领导当了这么多年,健谈如他这会儿也歇菜了。穿越这种事没有先例,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位祖宗,所以干脆闭嘴做个倾听者,等祖宗自己想通了再说。

好在萧景琰本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伤感完了就立刻回到正题。

他说:“这里我有点印象,走下山应该不成问……”他手指一滑猛地把指间的微弱火光掐灭,说话声也戛然而止。

凌远下意识站了起来。

“怎么了?”

萧景琰背靠着石壁走进山洞,“嘘,有人来了。”

 

拍卖会过半,李熏然顺利地出价买到了七号展品,没有意外。事情进行得比想象中还顺利,可他丝毫不敢松懈。

工作人员领他到了二楼,按照流程办完手续,东西就完好无损地交到了李熏然的手上。他笑眯眯地向工作人员道谢,捧着锦盒进了同层的卫生间。

洗手台前有人,正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的头发。

李熏然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与他并排站好,随手打开了龙头。

 

那人瞥了眼他搁在大理石台面上的锦盒,忽然开口:“先生运气不错,这块玉佩的市价……”他张开手掌晃了晃,“得这个数。”

李熏然精神一振,反问道:“看来您是行家,怎么刚才没拍?”

“君子不夺人所爱。”那人冲他点点头,比了个这里没有其他人的手势,“不过不知道鄙人有没有这个荣幸品鉴一下?”

李熏然把盒子打开推过去,“请便。”

那人并没有接,反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齐整的纸,一边开始对着摸都没摸着的玉佩赞叹不绝。

李熏然有点窘,但责任心终究压过了想笑的小情绪。他飞速看完,是一份写给海关的推荐函,内容写得中规中矩,想必是组织里惯用的物品流通方式。

尽忠职守的代理秘书谨遵明楼的指示,立刻掏出印章在纸面上盖了他的大名。

那人意犹未尽的赞美堪堪停止。

“多谢。”

 

保险起见,李熏然没有马上离开,依旧在卫生间待了会儿,想着等那人差不多离开了朵云轩再出去。于是他钻进隔间坐下,扣上锁,兀自抱着锦盒闭目养神,没想到短短几十秒居然有了困意,恍惚间似乎还闻到了涩涩的泥土味。

小伙子眉头紧蹙,心里还嘀咕着到底是哪里的马桶臭得这么别具一格。

 

又是一记响雷,这下几乎是贴在头顶炸开的。

李熏然猛地惊醒,目力之下尚有些混沌,雨声呼啸着冲进他的耳膜。

他感到肩膀有轻微的触碰感,似乎有人与他并排站在一处。思及闭眼前的情况,他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身体跟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

旁边人压着嗓子问:“冷吗?”

李熏然倏地顿住。

这种感觉……

 

“……凌远?”

 

“怎么了?”

 

李熏然鼻子一酸,顾不上疑惑他的肚子怎么还是那么痛,转过身气势汹汹地扎进了旁边人的怀里。

“凌远!!”

凌远显些被他撞得吐出一口血,但怀里的触感又无比清晰地彰显出一个事实:他的李熏然回来了。

 

山洞口适时射进来几束白光,仿佛舞台上最亮眼的聚光灯,清晰地照出两个相拥的人影。

简瑶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回头对小陈道:“拿你的vivoX20来,让我拍下这对狗男男。”

 


大梁,除夕将过。

靖王府安静如鸡,有人趴在桌上看着书打起了盹儿,右手边的灯芯爆开,发出哔啵一声轻响。

萧景琰头往前一冲,差点砸上桌板,却阴差阳错完全清醒了过来。

这熟悉的房间,这熟悉的摆设,还有这熟悉的衣服。

萧景琰兴奋地原地蹦了起来,忽听身后传来“嗷”的一声——他撞上了什么东西?

他揉着后脑勺回头,只见蔺晨单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攥着条薄毯,看样子原先是准备给自己盖上的,没想到惨遭“袭击”。

“祖宗,你跳什么?”

“我……”

萧景琰压住澎湃的心情,打算来一套恶人先告状的戏码。

“我还没问你呢,你是如何进来的?”

蔺晨一愣:“景琰?”

“……”

“你终于回来了!”蔺晨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抱住他。

“松手!本王要喊人了!”

 


明诚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坐在马桶盖上,手里还捧着个方方正正的锦盒。

他只迷糊了一瞬,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飞快地拉开隔间的门冲了出去,在洗手台前站定。

镜子里的人长相没变,只是换了西装,回归了短发,但他永远不可能认错。

 

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他时松了口气。

 

“怎么还在这?”

 

明诚看着镜子里的明楼,终于开怀地笑了。

 

“大哥。”

 

-FIN-

 

小剧场之神秘的第三者

 

明诚:“萧景琰看着我们当汉奸应该很气愤吧?”

李熏然:“明诚有没有克扣你零花钱啊?”

萧景琰:“这些都是何物?啊,父皇赏的?哦……李熏然果然很招人喜欢。”

 

明楼&凌远&蔺晨:“……谁?”

 

小剧场之来自老祖宗的心有灵犀

 

李熏然:“老凌!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稻香村?!”

凌远:“啊?”

 

小剧场之送汪曼春的胸针

 

明诚:“一天前的这笔银楼支出是怎么回事?”

明楼:“你先听我解释。”

 

小剧场之皇陵选址之谜

 

登上皇位的琰皇:“造皇陵?就九安山吧,朕当年在那里还有一番奇遇。”

 

百年后才反应过来的琰皇:wtf原来你们刨的是我的陵???


※填完一篇 噢耶!

※一个神秘的接头暗号   ikun ヽ(✿゚▽゚)ノ


[和平饭店×伪装者]最佳拍档(二)

※剧都看完了我居然才写到第二章(。

   第一章指路→01


02


“叮咚”声响,门外有人到访。

明诚和明楼对视一眼,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走到玄关,手指触到金属把手前堪堪收回来,又仔仔细细整理了遍衬衫衣领和头发。

身后人笑笑,鼻音里混了三分愉悦。

“装模作样。”

明诚头也没回,光弯了弯嘴角:“跟谁学谁嘛。”

房门一开,外头当先迎上一张和和气气的笑脸,且不说是否真心实意,面子上总是过得去。

“你好,先生,例行检查。”

负责挨个房间搜人的是裴秋成,警长窦仕骁的副手,模样看着和明诚差不多大,却在摸爬滚打的成长间磨练得相当圆滑。

明诚侧侧身,不发一言将人让了进来。

裴秋成低头翻了翻住客登记册,冲坐在沙发上安然喝茶的男人点了点头:“明先生,打扰了。”

 

套间的格局大同小异,卧室书房客厅外加一个独立卫生间,能藏人的地方不多,一圈搜下来用不着五分钟。

结果依然是毫无所获,逃进和平饭店的文编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过此时的裴秋成走狗得尚不彻底,倒没什么失望的情绪,简单同两人打了招呼就准备离开。

明楼却搁下了手中的杯子,扬声叫住了他。

“请问四楼已经搜过了吗?”

对方气势惊人,裴秋成下意识便答:“还没有。”

明楼微微颔首,再开口言辞恳切:“我的老师和他的助手住在411,他们不会中文,如果交流过程中遇到问题需要帮助,你们随时可以来找我。”

闻言裴秋成一愣,才绷起的神色立马和缓,话里也明显多了几分真诚:“谢谢。”

 

明诚微笑着把人送走,阖上房门之际,余光扫到宪兵已转去按隔壁316的门铃。

想到那对夫妇欲盖弥彰的亲密举止,明诚觉得好笑,伸了个懒腰从明楼手里接过杯刚倒的热茶。

“什么人才会对自己的身份遮遮掩掩?”他半仰着头,看样子像在自言自语,绕了几步斜倚上沙发靠背,空闲的左手垂下来摆弄明楼脑后不受束缚的发丝,“我们的人?”

明楼抓住他作怪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自然是玩笑。

明诚闭口不答,皱了皱鼻子似乎在思考“试试”的可行性。

 

窗外轻轻传来一记物体擦过墙面的刮擦声,十分之不起眼,乍一听还当是街头随便乱扔的报纸被卷进了风里,凌乱地展翅翱翔。然而他们并不是普通人,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有心人的耳朵。

明楼松开明诚的手,顺势抬头看了看他。后者立刻会意,捏着杯子转身靠上了窗栏,上半身微微前倾,神态随意动作慵懒,仿佛真的只是为了晒一晒那冬日里不怎么热络的太阳。

他在眨眼之间便入戏了,似乎很快被那暖熏熏的感觉取悦,喉咙间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近似于舒坦的闷哼。

 

双臂高举着吊在广告牌后的胖子闻声扭过了头,惊惶的目光直直地与明诚相撞,差点吓出尿来。

明诚也呆了呆,显然没想到会在青天白日见到这么高难度的杂技。不过他应了大哥说的,惯会“装模作样”,一副闲适的表情纹丝不动,只是稍微静止了半秒。

而这半秒间,文编辑的手心又冒出了许多汗。为了不让自己当街掉下去摔成馅饼,他不得不无视目击者这个未知炸弹,专心致志地使出浑身气力去维持这个姿势,一张架着眼镜的白胖圆脸涨得通红。

隔壁的窗户内迅速传来人员走动撞翻物体器皿碎裂的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激烈争吵。

明诚眉毛一挑,瞧着眼前这条迎风飘荡体型丰硕的“肉干”,差不多可以想象隔壁那对夫妇是怎样费劲地把人塞到广告牌后藏好并争分夺秒地回头制造战场。

敢窝藏“共D”,看来是友军。

于是明诚轻咳一声吸引了文编辑的注意,用口型慢慢地问:“需、要、帮、忙、吗?”

文编辑一怔,慌忙摇了摇头。

纵然他没受过什么系统的训练,对于这种来路不明的帮助,他还是果断地选择了拒绝——跟316的“夫妇”不一样,他们互相握着彼此身份的把柄,建立起了匪夷所思的信任。

明诚观察了下他的状态,的确不像是坚持不了马上会掉下去的样子,干脆向后退了半步,抬手在嘴上比划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然后施施然离开窗台坐回到沙发里。

“等着吧,”明诚拿眼角瞟瞟窗外,“那夫妻俩会主动来找我们的。”

 

一墙之隔,还没怎么来得及通气的半路夫妻心惊胆战地打发走两拨人,终于能好好坐下来和宪警方搜捕的文姓要犯说上两句话。

王大顶的一颗心尚未落到实处,刚从死里逃生的文编辑就语出惊人。

他说:“我躲在窗外的时候被隔壁的住客看到了。”

土匪头子惊呼:“什么?!”

陈佳影恨铁不成钢地斜了他一眼,转向文编辑的目光略显深沉。

“哪间?”

她倒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但猛然听到既成事实还是忍不住心惊,只是她“装模作样”的段位同样很高。

“314……还是318?”文编辑顿了顿,想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能安然无恙地溜进316都是烧了高香,哪有别的功夫去琢磨东南西北。

他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期期艾艾地补充道:“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陈佳影的脑中瞬间晃过那抹不容易被人轻易遗忘的挺拔背影。

她斩钉截铁道:“318。”

王大顶听了立时反应过来——318,那不就是之前跟他俩坐同一趟电梯上来的那个小白脸吗?看上去斯斯文文老不经吓的,万一待会儿把事情想明白了回头再告诉日本人,岂不是完犊子了?

“怎么办?”他寄希望于陈佳影,但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打算,“灭……灭口?”

“闭嘴。”陈佳影皱了皱眉,尽量心平气和地问,“他当时是什么反应?”

文编辑想了想答:“刚开始吓了一跳,但后来似乎想帮我,我拒绝了。”

“……”

你他妈拒绝个啥?!跑隔壁去不就跟我们屁事没有了吗?谁跟你是一根线上的蚂蚱!

王大顶气得想爆粗,硬是被对面女人锐利的眼神顶着生生给压了回去。

陈佳影沉吟道:“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既然当时没有出声道破这件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对我们不利。”

“你也说了,是‘应该’,那就不是百分百的事。”王大顶挑着眼皮哼哼,目光挑剔地来回扫着对面的人,那眼里分明闪着阴测测的凶光。

他本就看这白胖子不顺眼,现在连“通共”的目击证人都有了,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事情还没曝光前先把人宰了,保住这娘儿们再说。

陈佳影可不领他的情,巍然不动地扔了句“不慌”,又沉肃着脸看向文编辑。

“我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决定怎么帮你。我们时间有限,你想清楚再说。”


-TBC-

[凌李/楼诚/蔺靖]千里姻缘打死结 19

※前情提要:小李被塞了张字条 琰琰刚到山洞躲雨 明老二还在替老祖宗赚钱


19


外来人口的劣势突然就这么暴露了。

这地下党费劲巴拉地递了张纸条来,光说了个七号展品,也没说明白具体要我啥,是抢是砸还是干脆安了炸弹让我引爆啊?

李熏然坐在车里挠挠头。

幸好身边还有个原装的明老师,这要换成凌远,他俩非得一块儿抓瞎不成——说实话也没什么不好,两个人琢磨总比现在天各一方不知归期强,又没有时空隧道,难不成真跟穿越小说似的还要死一次?那明老师还不削了他?!

 

哎,想凌远了,也不知道他这些天过得好不好。

 

思乡情怯的李警官蔫蔫地回到新政府办公厅,自我鼓励了二三十遍,总算整理好情绪。

他向明楼仔细说了街头巧遇的前后经过,因为曾经收到过类似的指示,明楼清楚是组织要借此机会用他的私章。

“我去吧。”

思前想后,他还是觉得让李熏然去办事有些不妥。

这位警察同志的身手虽说不差,斗争经验却不比明诚,万一碰上棘手的情况,只怕着了道摘不清。

李熏然翻了翻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道:“财政部明天有个会,缺席的话太显眼了。”

“下午1点开始,快的话3点就结束了。”明楼用打火机把纸条烧了扔进烟灰缸,又点燃一支新拆的香烟搁在手边,“拍卖会几点开始?”

“两点半。”李熏然舔了舔唇在桌对面坐下,“要不还是我去吧,好歹我还干过卧底,跟你们这谍中谍差不多意思。”

【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再怎么着这二十多年的抗日神剧不是白看的。】

明楼不慌不忙地抖着烟灰,任它均匀掩盖住纸条烧尽的痕迹,过后抬起头,正对上李熏然那副跃跃欲试的神色。

他叹口气,终于妥协:“那好吧。应付不来不要逞强,安全为主。我这边结束就去接应你。”

“嗯嗯嗯。”新上任的小李特务顿时点头如捣蒜,“明老师,你先和我说说你们的接头暗号吧。”

明楼顿了顿,颇感意外。

“不错嘛,还知道接头暗号。”

“那当然!虽然我们那儿科技是发达了,但总也有需要借用先人智慧的时候。”李熏然忽地想到了什么,兴奋得忍不住比划,“哎你们的暗号……不会就是电视里演的那种吧?”

“哪种?”明楼下意识放下了刚喝了一口水的杯子。

“天,天王盖地虎?”

“什么跟什么玩意儿。”

 

大梁,除夕夜。金陵城中没有飘雪,难得的月明星稀。

皇城灯影烂漫,君臣一堂,觥筹交错,宴间美人起舞,诗酒助兴,雅音之下全然感受不到两王相争的肃杀氛围。

 

誉王最近很不得劲。

照理说刚斗倒了太子,悬镜司又俘了赤焰旧部正等着抓靖王错处,对手们一个个自顾不暇,此刻应是他最春风得意的时候。可现如今真到了无人理会他之时,又觉得有一丝丝寂寞萦绕在心田。(秦般弱:贱啊。)

不过他的确得警惕萧景琰了。

这位七弟自打从岳州回来,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像是得高人指点打通了任督二脉,瞬息之间变得会讨父皇欢心,会收敛锋芒,处事圆滑得更甚他这个哥哥。就连誉王府的门客也对萧景琰近来的所作所为称赞不绝。

这叫什么?胳膊肘都往外拐了,怎么能没有危机意识。

誉王越想越不是滋味,抬眼瞧见殿内宴歇,众人纷纷告辞准备回府,靖王周围果不其然又围了一圈六部官员,都是些刚直不阿心气比石头还硬的角色。再看自己,身边除了素来温婉的誉王妃,居然无人上前嘘寒问暖,不免摇首叹气。

当初他和萧景宣斗得旁若无人,党羽早被梅长苏不声不响地剔了个七七八八,如今放眼朝堂,已无当时之势。但都说帝王心难测,老头子又向来多疑,只盼这回夏江的计谋能有所成效,叫萧景琰狠狠地跌个跟头。

 

那厢明诚刚与诸位大人作别,大步迈出武英殿,迎面而来的夜风吹起他的衣袍,宛如谪仙,又被朦胧的月光烘托出几分高处不胜寒的孤寂。

心理活动很丰富的誉王看着他七弟形单影只的背影,轻轻拍了拍誉王妃的手背。

 

【算了,得宠又如何,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孤家寡人赶着去苏宅吃饺子。

他轻车熟路地沿着密道溜去溜回,顺便向吉婶讨了张饺子馅的配方,打算回去后原样做给明楼吃,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梦醒”。

明诚踱在长廊里披着月光无限唏嘘。

他一想到这事就来气。本以为当个皇子很爽,呼来喝去的,还能随便给人脸色,哪晓得自己注定劳碌命,到哪儿都得为钱发愁——以前是给组织捞钱,好歹为了信仰,现在却是无偿在替自己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老祖宗攒老本。在上海是祖国未来的中流砥柱,到了大梁更好,直接升级成了国本候选,哪儿都逃不过政治倾轧。

再异想天开一点,也许是老天爷见不得前途光明的老祖宗被坑,才不远万里地呼唤他来英雄救……呃英雄。

 

明诚有心事,回屋时差点被倚在门边那人的一只脚绊倒。

蔺晨拽了他手臂一把,难得没有嬉笑。

“魂儿哪去了?”

明诚抬头见他满脸落寞,倒是颇有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自己见不着明楼,他见不着萧景琰,都挺惨。

遂摇摇头,伸手推开了门,心照不宣地问:“你怎么来了?”

蔺晨掂了掂手里巴掌大的木匣,苦笑道:“来送年礼呀。”

明诚打量了会儿匣子的大小,目中犹疑:“……银票?”

蔺晨被噎了一瞬:“俗不俗?”

明诚笑着接过:“既是送他,我便先替他收着,放在显眼的地方,贴个便条,写清是蔺少阁主除夕夜翻墙亲自送来的,他回来见到必然高兴。”

蔺晨不自在地扬扬手。

明诚瞧他害臊颇觉有趣,更生出些过来人指点后辈谈恋爱的心态。

“那啥,这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方便透露一下吗?”

蔺晨笑了笑。

从前觉得萧景琰腰间单挂个香囊孤零零的,便东奔西跑找了块好玉,一心想刻好了送他。

 

“一块玉佩而已。”


-TBC-

这次有幸参加了楼诚影视公司出品的狗年春晚实在是太开心了!(又可以混更了噢耶)

西在这里祝大家

新年快乐!

万事如意!

身体健康!

一夜暴富!

(催更情寄的宝贝们请注意影响 不要把鞋子扔到台上靴靴!)

[楼诚]年夜饭

※在年夜饭大军和走亲戚叛党的夹击中求生   短小也是爱啊!

※一个联文!其他系列请看tag!

 

01

 

“我们来打个赌。”

“什么?”

明诚端着热腾腾的早餐放到明楼面前,侧身拉开椅子坐下。

“那几个小子从前天开始就一直对我支支吾吾的,我算看出来了,估计是今年都不准备回来吃年夜饭,又不好意思跟我讲,干脆能拖一天是一天……”他笑眯眯地往明楼的粥碗里舀了一勺玫瑰腐乳,“等会儿我得逼他们给我表态,你猜谁会傻兮兮地当这个出头鸟?”

 

就跟公司群似的,不受待见又手握重权的领导提了个shi一样的建议,大伙儿私底下发牢骚的同时另一边又安静如鸡,直到第一个勇士自告奋勇跳出来打破尴尬,其他人才跟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附和——领导说的太好了。什么,为什么那么久才回?我刚手机没电了。

都是影帝。

 

明楼想也没想,一个名字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李熏然吧。”

这孩子在家里特实诚,前几年刚跟对象谈恋爱的时候第一次夜不归宿……去看海,回家一身潮湿苦涩的海腥味,搜肠刮肚编了个基层服务义务劳动捕捞海垃圾的破理由,差点没把全家笑死。

 

明诚神神秘秘地冲他哥眨眨眼:“不见得。”

“赌什么?”

“输了陪我去逛超市。”

明楼动了动嘴皮刚要否决,只听明诚立刻补了句格外动听的话。

“赢了晚餐任你选。”

“……”

左右权衡下,明楼挑挑眉表示默许了。

 

很快,微信群弹出一条新讯息。

 

【明诚:@全员 今晚大家都回来吃饭吗?】

 

接着就是无边的沉默,与平时蜂拥而出争抢红包的样子判若两群。

五分钟后,所有人翘首以盼的英雄终于出现了,言简意赅,就两个字。

 

【萧景琰:不回。】

 

明楼大失所望,显然对群内积极分子的消失这件事耿耿于怀。

“为什么不是李熏然?”

群里瞬间涌出叮叮咚咚一串儿回复,明诚努努嘴示意明楼看墙上的挂钟。

“你看看这会儿几点,李熏然今天调休,你说他有可能起床了吗?”

 

反正这不是小李警官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02

 

除夕,整年里各大超市注定爆仓的一天。

明楼站在车库连接超市的通道内注视着面前汹涌的人群,临时起了拔腿跑路的念头。

超市这地方他不常来,一是忙,二是挑鸡鸭鱼肉瓜果蔬菜的眼光不行——虽然他觉得这是阿诚带着有色眼光所作出的评价,不可全信,但明公馆确实还有个聪明伶俐的阿香,买菜做饭的事基本上轮不着他俩,他也就不计较这种不实言论了。

一年到头也就春节能放个舒心的长假,阿香自然是要回去陪家人的,于是年夜饭都得靠他们亲力亲为,也算一种乐趣。

明诚是个连逛超市都很有计划的人,归功于日常忙碌的工作安排,去之前必定会将需要买的东西一条一条列好,唯独春节是个例外,那一天晚上的餐桌上会出现什么全凭心情。

 

除夕呀,是个坚持减肥了364天的人也可以好好放肆的日子。

 

陪明诚在购物大军里扫荡了大半个小时,明楼意外地发现推车里的食物一点也没比往年少,依旧堆得像山。

一大块肋排随着纤长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被精准地扔了进去,手指的主人还在那嘀咕:“这个熏然爱吃。”

明楼下意识想提醒他今晚估计就他俩,吃不了那么多,但转眼一琢磨,干嘛,肋排他也爱吃啊!还是不说了。

可惜没过两秒明诚自己回过味了。

“哎忘了,他们今儿不回来……”说着捡了肋排放回冷藏柜里。

 

咔擦。

明楼仿佛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那边明诚人又半弯下去,伸着手臂挑挑拣拣,最后选了块硕大的五花肉。

他回头笑了笑,眼里氲着星星点点的光,温情又脉脉。

“好吧,今天的红烧肉没人跟你抢了。”

 

心脏光速补好,甚至还镀了层金光耀武扬威。

 

明楼承认自己是有点小心眼,但仅限于在爱人面前,平时他对那些小崽子们不要太大度哦。

 

03

 

两人提着战利品回到家,正式开始准备年夜饭。

明诚站在洗手台边择菜,明楼兴致高昂地要来掺一脚,揽了个包馄饨的活儿——架子倒是挺像模像样的,可惜馄饨长得有点辣眼睛。明诚撇头看了两眼有点嫌弃,忍着没把“要不你还是去外面待着吧”给说出口。

难得他大哥想表现表现,不能泼冷水。

再说了,不能吃咋地。

 

客厅里开着的电视正在播放历年春晚小品集锦,笑声雷动,比不上厨房里的甜蜜欢欣。

 

一桌菜两个人忙了半天,还没来得及都端上桌,门铃响了。

明诚走过去看了眼电子显示屏。

夜色降了一半,画面里的两个人乖乖地歪着头等人开门,手里满满当当提着五花八门的包装袋。

 

“大哥,你猜谁来了?”

 

-FIN-

北鼻们新年快乐!
祝大家狗年暴富!
央视春晚看起来
别忘了10点的楼诚春晚哦
╰(*´︶`*)╯♡

[和平饭店×伪装者]最佳拍档(一)

※安利和平饭店!超好看!剧里各种cp都很好吃

※时间:1935年  本篇内容和人物都是瞎编的请不要在意^q^

 

01

 

街上的一场混战把线索引向了和平饭店。

追捕要犯的宪兵队围住了象征地位与金钱的建筑物,白墙红瓦琉璃砖,全面封锁,只进不出。

心怀鬼胎的各路人马八方相聚,随着警长窦仕骁的高声令下,好戏开场。

 

王大顶捏着警察递来传阅的要犯画像,懊悔得自比偷了灵药奔上天庭的嫦娥——除了脸不太像。

早知道那帮人抓的不是自己,他何必放着外面的阳关大道不走扑进来蹚这趟浑水。

土匪头子飞快瞥了眼身旁垂头沉思的陈佳影,轻轻“啧”了一下。

 

真他妈色迷心窍了。

 

身后忽地传来一阵皮鞋蹭在光滑大理石上的脚步声,踢踢踏踏,越来越近,伴随着令人沉醉的青年男性醇厚的嗓音。

可惜听在王大顶的耳朵里跟鸟语也没什么两样——鸟叫得都比这顺耳。那些长得乱七八糟的外国佬平时讲话不会咬到舌头吗?

他犹在神游,另一个爽朗的笑声几乎是立刻贴着他后背响起,恍如清风拂面,吹散了他的奇思妙想。

王大顶浑身激灵,抬头见陈佳影也被吸引了部分注意,于是顺着她的视线朝说话人偏过头——四人一行提着行李箱在几步外的圆桌旁落座,方才发出笑声的年轻男人刚招呼完服务生,温和的目光收回来与一束直白的打量撞个正着。

被抓包的王大顶登时好一阵尴尬,犹豫着要不要挥挥手说句“嗨~”来作掩饰,没想到对方似乎丝毫不以为杵,甚至十分从容地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而后把手里的菜单递给服务生。

“四杯咖啡,两杯不要加糖,谢谢。”

“好的,先生。”

王大顶讪讪地把脑袋转回来,正对上陈佳影飘向邻桌的专注眼神,立马酸不拉几地嘀咕起来:“眼珠子都看直了吧?哎,你们女人都一个样,看见好看的男人就挪不开眼。”

陈佳影翻个白眼:“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简单通知后警察开始清场,非饭店住客一律被带离接受询问。

弗朗索瓦和罗宾听不懂中文,交涉自然交给了同行的另外两个年轻人。

实际上,他们被困在和平饭店纯属是个意外。

 

索邦大学的荣誉教授弗朗索瓦先生今年已经六十四岁了,依然活跃在校园里教书育人,老当益壮。这次高兰的学术交流本不必劳烦他,但耐不住本人对神秘东方的向往——大概是得意门生的洗脑功力太强,以至于他现在时不时就会哼上一段曲调模糊的京剧,虽然音准离谱得有些难以言喻。

高兰地界上共有两家高档饭店,一家和平,一家利顺德,出入者非富即贵,从其昂贵的房费上可见一斑。学术交流会的主办在当地是个颇有点地位的教育界人士,这回自掏腰包大铺排场,凡持请柬的受邀人都可免费入住利顺德饭店。不巧的是,饭店前两天突遇火灾,目前还在清理阶段,除去没受波及的客房外,另有七八个房间遭了殃,只能临时更换客人住所,这才让他们赶上了和平饭店的事端。

 

明诚先拿钥匙去了房间,利索地把行李收拾好,又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心中稍定的同时,门锁“咔哒”一声由外打开,是明楼安抚完老教授回来了。

“怎么样?”明诚接过明楼脱下的外套,挂在了客厅的衣架上。

明楼呼出口气:“警方向利顺德核实过我们的身份,知道是那位先生请来的‘贵客’,对老师的态度还算恭敬。不过我回房的时候,看见他们在逐一搜查房间。”

“画像上的人?”明诚转头见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噤声,微微一愣后笑了笑,“放心,我看过了,没有监听设备。”

明楼点点头,边松领带边走到沙发旁坐下,又顺手倒了两杯清水。

“既然还在搜,说明人还没有抓到。”

明诚琢摸着他话里的意思,也跟着走过来坐下。

“你想帮他?”

“看情况,”明楼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能帮就帮。”

明诚对此没什么意见,早一些帮那人脱离饭店还能早一些解除对饭店的封锁——他有任务要去趟哈尔滨,本来就是在行程中硬挤出来的时间,要真被耽误了也没办法。

明楼抬起手指指屋子里的电话:“外线切了?”

“切了。”

明楼面上一哂:“和平饭店住客众多,总会有人按捺不住的。”

明诚耸了耸肩,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眼里的光彩乍然绽放:“大哥,你猜我们隔壁住了谁?”

“嗯?”

“那对假模假样的夫妻,”明诚说着更加乐不可支,“刚坐电梯时撞上了,正好同层,他俩当着我的面搂得特别僵硬。”

 

要是王大顶听了这番话,一定会当面嘲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当然僵硬了,又不是真夫妻,他和陈佳影认识不超过半天,为了保命才搭上的临时组合,现在感觉却像是上了贼船。

这外表美丽的女人跟朵高岭之花似的,看他的眼神处处透着邪性,说话的切入点永远稳准狠,叫他的无赖劲儿都没地方使。

可别提多憋屈了。

他堂堂一个土匪,还是东三省学历最高的土匪,哪受过这门子闲气?

 

王大顶靠着卧室门框上狐疑地提起眉毛:“你跟那人不是一伙的吧?”

陈佳影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你说,看照片像个文化人,白白胖胖的还戴眼镜——”

“闭嘴,”陈佳影肃容道,“这不是一个可以调侃的事。”说完她抱着大衣外套往衣橱走去。

王大顶抬起胳膊压住了门板:“虽然我是个土匪,但是我说他白白胖胖戴一眼镜,也没什么恶意吧。”

陈佳影没说话,满脸明确写上“是吗”二字。

王大顶灰溜溜地让开道,心说我好男不跟女斗。

陈佳影微不可见地牵了牵嘴角,手拉衣橱门,毫无心理准备地被里头的动静吓了一跳——衣橱里缩着个身形微胖的男人,戴副圆眼镜,穿长衫,赫然就是那名被警察大肆搜捕的要犯。


-TBC-

[凌李]心口不一的你 10

10


怎怎怎么就假戏真做啦?!

这和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

可真要说喜不喜欢……废话,不喜欢谁高兴往医院跑?

 

李熏然轻轻“嗯”了声算作回应,下一秒就感觉羞耻得快要自燃。

他飞快地移开眼:“可是……”

“可是什么?”听到答复后那略微放松的心又一下子紧绷了起来,凌远急走几步坐下来,膝盖不经意间蹭过旁边人曲着的长腿。

本来也没什么,这种程度的接触跟春运旅客那密度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况且他俩刚亲过……

“咳咳。”李熏然被自己呛到了,猛地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这才缓了些神。

“我觉得吧,咱俩这样……”他顿了顿,细长的手指在两人间打转,“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太快?】

李熏然忙点了点头:“我们昨天才刚认识吧,今天……”

“不对,”凌远神色认真,开口便毫不犹豫地打断他,“你转院过来的第二天我们就见过,算起来也认识快大半年了。”

“……啊?”李熏然瞠目结舌,“见过也算啊?”

平心而论,他从警校毕业五年,见过的赖皮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但能把歪理说得这么义正言辞的还是头一个。

凌远笑了笑算是默认,站起身伸手抽走他捧在掌心的空杯子,径直到了饮水机旁弯下腰。

李熏然望着他的背影:“我们一般称这种关系叫‘面熟’。”

凌远给杯子加满水又踱回来:“没有缘分才是‘面熟’。”

 

还不等李熏然再说什么,院长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仓促地敲了两下就推开了。来人急吼吼地往里冲,一眼看到站在正前方的凌远。

“你这不是在吗?怎么电话都不接?密会小情……”

李睿看到沙发上端坐着的“小情人儿”,求生欲及时帮他踩了脚急刹车。

凌远现在心情好,不跟他计较,把水杯递给了李熏然,低声咕哝一句“面熟的来了”,然后才回头问他:“找我什么事?”

李睿“啧”了声:“有人把徐果站隔离网上的照片传到了网上,被人认出来了,现在几乎人人都知道亚星集团董事长徐亚菲的女儿差点从咱们这楼顶上跳下去。这会儿门口堵了好几家媒体,金副院长快拦不住了,到处找你,打你手机座机又都不接。”

当时在天台为了不刺激到徐果,凌远特地把手机调了静音,过后就忘了,可座机……

凌远探过去看了看,发现听筒没搁准位置,果然是自己的锅。

李睿趁机偷偷瞄了眼李熏然,心里对着韦天舒一通机关枪扫射——难怪丫不肯来办公室叫人,敢情都知道凌远躲这儿谈恋爱呢?!真缺德!

凌远摆正座机,“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我马上下去。”

李睿接收到凌远赶人的信号如蒙大赦,朝李熏然的方向囫囵点了点头,赶紧溜了。

一直努力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李熏然闻言立刻蹦了起来:“那我也回去了。”

“不吃饭了?”

“不吃了,下次吧。”李熏然从口袋里摸出凌远的钱包交还给他,“本来还想讹你一顿。”

凌远故作夸张:“还能把我吃穷怎么的?”

李熏然笑而不语,拉了拉上衣下摆跟着他出门。

两人前后进到电梯里,凌远按下楼层键,退后半步与李熏然并肩站。

“回警局路上慢点开啊,这个时间段……”凌远看了眼电梯里显示的时间,“估计有点堵,要不你还是在我这儿吃了走吧?我把饭卡给你……”

【等等,昨天是不是说卡里快没钱了?哎卧槽,忘记充了。】

凌远顿了顿忽然回过神,转头就撞上李熏然似笑非笑的眼神,自己忍不住也笑了:“忘了,什么都瞒不了你,不过我们食堂味道真的还可以。”

“没事,我车上有饼干,饿不着我。”

“偶尔对付一下可以,别当主食吃啊。”凌远想到昨天警局一日游的用餐经历,感觉那帮子小青年跟仓鼠似的人人屯了好几箱方便面,下意识就叮嘱开了,“也别老吃泡面,嗯?”最后那个音节加了些浓重的鼻音,带着钩的往李熏然心上挠。

“知道知道,”李熏然脸红了,而且心里挺美,被凌远念叨跟被他妈念叨完全两个感觉,但他不能承认,不然显得太重色轻娘了。

于是他只好皱着两条眉毛虚张声势:“你怎么刚成我男朋友就比我妈还啰嗦。”

男朋友对此称呼十分满意,倒没有再反驳。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门刚打开条缝,就听凌远貌似随意地问:“体检报告拿了吗?”

“……什么?”李熏然满脸茫然。

凌远意味深长地注视了他一秒,嘴角带笑地出了电梯间:“走了。”

 

“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那怎么好意思,还是我来警局找你吧?”

“没事没事,我正好去拿体检报告,本来就要跑一趟的。”

 

……输了。

 

李熏然回到警局,运气好赶上了食堂的末班车。大多数人已经吃完回办公室了,只有稀稀两两几小撮人,其中就有简瑶和他那个脑袋瓜里有黑洞的小徒弟,两姑娘饭吃了一半,低头捏着手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个不停。

 

“你俩浪费粮食啊。”

李熏然把餐盘往两人面前一放,坐了下来。

“熏然。”

“师父!”

“聊什么呢?这么专注。”李熏然拿起筷子吞了口饭。

简瑶转了屏幕给他看:“附院那事啊,都上热搜了。”

李熏然凑过去瞄了眼,娱乐新闻的标题总逃不开那么几种套路——震惊!徐氏千金因情割腕跳楼,门不当户不对?

田静先想起来:“师父,你当时是不是在现场啊?”

“在,”李熏然扫了几行就没兴趣了,接着埋头吃饭,“还挺惊险的。”

 

吃完三人回办公室,迎面撞上小陈抱着沓资料从里头出来。他冷不丁被吓一跳,人往后退了退,最顶上的几张纸就顺着动作幅度滑到了地上。

李熏然弯腰去捡,看到个有点儿眼熟的名字。

 

赵佳琪。

 

报的是失踪。


-TBC-